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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*翻出了以前的作业,改两下放上来存个档
*是《活着》的衍生(是的就是那个活着),主角是春生



***剧透注意:***


春生就是那个跟着主角上战场,后来老婆害死了主角和家珍的儿子,最后被批和谐斗自杀了的刘县长


*非常拙劣










寒风很冷,而刘解放的身体是热的。热像潮水一样没过刘解放头顶,直烧得他皱眉。他以为自己发热了,他其实却没有发热;他是被殴打得浑身滚烫。他瞪着天花板,算不清是什么时辰。一切都好像陷入迷雾之中,脚上的伤口、耳鸣、还有飕飕吹过来的夜风,刘解放什么都不愿想起,脑子空空如麻袋。他的脚是肿的,手冰冰凉,头脸直发烫。三更半夜,天光暗沉,刘解放睁着眼,不愿睡去。他记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。他费力地拿手掌撑床,想要支起身;他却听到一声钝重的声响。

他的手腕抗议了,发出要断裂似的格格声。刘解放想起是怎么回事了。早上他去游街,带红袖章的孩子们扬起手,像掸被子一样往他身上狠打。他被扔在地上,一个留小辫的女孩重重踩上他的手腕,那一下发出的声响与这格格声多么相似啊!他想起这茬,急忙抽回手掌,整个人一下塌在床上——他发出嘶哑的惨叫,冷汗涔涔,像死人一般倒下,半天没再动了。这一下砸到他浑身上下的旧伤新伤。他感到身体是由新伤与旧伤堆叠起来的,世界上除了滚烫,只剩下钝痛与刺痛。他的头脑和浆糊一样融化了,青紫的颜色从全身蔓延到视线里。他突然想起,自己是打算去死。

刘解放看到窗外,窗外有漆黑的夜晚。他还隐约记得,他一个月前就想要去死了。当时还是正午,太阳真是大,刘前县长浑身湿透,汗就如农民一样浸在伤疮上面。他被押着,胸前牌子晃荡,从街头这边踉跄到那边,突然起了死的念头。这念头原本并不清晰,就像一只泥鳅,只是扭动身躯,缓缓从泥地探出头来。可是这泥鳅现在扣住他的后脑,再也甩不开了。他恍恍惚惚地回忆着,挣扎两下,爬起身来。他去拿准备好的绳索。天上突然升起正午的太阳,他沐浴在烈日下,眯着眼睛,欣赏窗外的景色。地平线那一头雪白雪白,他想要看得更加明晰,便拿了把凳子,站上去观望。

炮火声突然鸣响。这炮火声不是一瞬间齐奏,而是“嗖——”地一下,先有个开头,然后再“碰”地在近处爆炸。刘解放感到身体不稳,他断定是炮弹冲击了他,于是把绳子系在房梁上,紧紧捞住这根绳索。远处有人影跑过了,先是叫着“福贵”,再是长长、长长的一声“春生——”。刘解放想起来,春生就是他,他曾经叫春生。那个人影先是飞跑,突然间僵了一下,然后就像砧板上的肉,直挺挺跪了下去。千万个人影跟着他跪了下去,化成一个个雪块:这片雪白就是他们,他们就是一块块雪。刘解放张望着,张望着,炮火很快就不再响动。屋子里出奇地安静。刘解放甩甩头,发现耳鸣已经伴随那片雪白,消失到天际另一边。

他又回过神来,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死了。他按部就班,在绳子另一端又系起一个绳圈。

他很久没穿过合身的衣服,于是他想着要让这绳圈合身一点,把绳圈套在脖颈上比划着,像是量腰身。他的视线凝到窗户上,想着要再多看几眼。这一刻,他仍然记得自己的妻儿,但那些亲人想起来那么遥远,几乎比陌生人还让他不挂心。可是他散漫的视线猛然凝住了。一个女人,一个女人的脸出现在窗外,刘解放呼吸滞阻,眼眶快要瞪裂。他的脖颈还套在绳索上,可他几乎要忘了这一点,只是张大了嘴巴。那是谁?刘解放说,那是家珍,他又回答,手上青筋就要爆出来。一个他见过两次面的女人,在夜色中安然地看着他。春生,家珍说,你要活着。

刘解放突然爆发出一声哀鸣。他一开始感到极端的恐惧,好像家珍是要催命的鬼神,于是他脚下打滑,像逃避一般往后踉跄两步。他的下巴还搁在绳上,他的头往后缩,他的双腿乱踢,凳子哐啷倒在地上。现在他是双脚悬空了。可是家珍神色安详,两行泪顺着颧骨掉下来,依然那样望着刘解放。春生,你要活着。他突然又意识到,家珍不是催命的鬼神;他不是在害怕,可他又是那么惭愧,他没能还上家珍一条命来。他开始哭,他的喉管被绳索死死勒住了,他感到窒息,眼泪呛进五官。夜是那么宁静,月色洒下房屋。他的双腿先是激烈地甩动,随后渐渐平静下来。房间里显出一片安宁。现在,一切又回到开始的模样:刘解放垂下头来,再也没动了。可是窗户打开着,寒风冷冷地,一直灌进屋子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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